第108章 凤血果

天刚亮，苏月辞就醒了。

火堆己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烬，还在冒着细烟。

青音坐在对面，闭着眼，像在打盹。

黑球还趴在她腿上，西仰八叉，金闪闪缩在黑球肚子下面，只露出一截尾巴。

苏月辞没有叫醒它们，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山崖边。

远处，太阳刚从地平线露头，把云层染成金色。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金光，看了很久。

青音飘过来，落在她身侧。

“主人，在想什么？”

苏月辞摇头。

“没什么。”

青音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站在山崖边，安安静静的。

过了片刻，苏月辞转身。

“走吧。”她走回去，把黑球和金闪闪塞进袖中，御剑而起。

无霜剑化作一道黑光，载着她朝南边飞去。

青音化形而出，飘在她身侧，风很大，她的虚影被吹得有些散，声音却稳稳的。

“主人，照这个速度，傍晚就能到南疆了。”

苏月辞点头，御剑飞行，脚下山川河流飞速掠过。

她飞得不快，心里还在盘算凤血果的事。

云景明的机缘，她必须抢在前面。

正想着，下面传来一阵笑声。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

村口围着一群人，像是在庆祝什么。

她本来没打算停，但那笑声太响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落了下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酒菜，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吃得热闹。

一个老汉端着酒碗站起来，脸红红的，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再敬云棠仙师一杯！”

“对！敬云棠仙师！”

众人跟着站起来，举着酒碗，朝村口的方向敬酒。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云棠。

苏月辞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块石碑，愣住了。

一个小孩先看见她，扯着大人的衣角。

“爹，那边有个哥哥。”

大人转过头，看见苏月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小哥，你是路过的吧？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苏月辞摇头。

“不了，赶路。”

“赶什么路啊，喝一杯再走！”

老汉也走过来，拉着她的袖子不放，“今天是我们村的大日子，庆丰收！多亏了云棠仙师，给我们除了水里的毒，又教我们种灵谷。你看这庄稼，长得多好！”

苏月辞顺着他的手看去，村外的田里果然种着灵谷，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她认得那种子，是她留下的。

老汉还在说：“以前这村子穷啊，喝水都成问题，现在好了，水干净了，粮食也有了，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指着那块石碑，“村里人商量着给云棠仙师立了块碑，逢年过节拜一拜，保佑咱们风调雨顺。”

苏月辞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碑不大，青石的，上面刻着“云棠”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识字的人照着描的。

碑前放着几碗酒，几碟菜，还有几束野花。

小孩跑过来，仰着头看她。

“哥哥，你认识云棠仙师吗？”

苏月辞低头看着他。

“认识。”

小孩眼睛亮了。

“她长什么样？是不是像神仙一样好看？”

苏月辞想了想。

“她长得很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小孩不信。

“骗人！仙师肯定很好看！”

苏月辞没有解释。

老汉又拉着她喝酒，她推辞不过，喝了一碗。

酒是自家酿的，很烈，辣嗓子。

她没有皱眉，喝完了把碗放下。

“多谢。”

她转身走了。

身后，那些人还在笑，还在闹，还在敬云棠仙师的酒。

小孩追了几步，在后面喊：“哥哥，你见到云棠仙师，替我们谢谢她！”

苏月辞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她御剑而起，继续往南飞。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救过人，杀过妖兽，画过符，布过阵。

现在，那双手做的事，变成了一块碑，一碗酒，一村人的笑声。

她收回目光，加快速度，朝火山口飞去。

身后，那个村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群山之间。

苏月辞加快速度，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火山脚下。

远远地，她就看见山腰处有好几个人影，比预想的多。

她放慢速度，悄悄靠近，藏在一块巨石后面。

是青云门的人。

楚凌时站在最前面，警惕地看着西周。

云景明蹲在火山口边缘，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那颗凤血果。

林月儿站在稍远的地方，用手帕捂着口鼻，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受不了这热浪的模样。

谢影不在。苏月辞扫了一圈，没看见那道玄色身影。

倒是多了几个她不认识的青云门弟子，应该是跟来护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