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梦里的哥哥

黑暗中，苏月辞睁开眼，西周是一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她一个人。

站在原地。

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

夏天的时候，她总爱爬上去掏鸟窝。

她看见村东头王婶家的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得能把人馋哭。

她看见爹娘的脸。

模糊了。

二十年太久了，久到她几乎想不起他们的模样。

画面一转。

一条土路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走。

小女孩走不动了，蹲在地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饿……”

小男孩停下脚步。

他瘦瘦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很亮。

他走回去，蹲在小女孩面前。

从口袋里，掰了一块饼子，他递给小女孩。

“月儿，再坚持一下。”他说，声音稚嫩，却很认真，“我们就快到了。”

小女孩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吃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满是依赖。

“嗯！”她用力点头，“哥哥！我好爱你！”

小男孩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个小小的身影，继续向前走。

苏月辞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是她。

可她记得——

她没有哥哥。

从来没有。

那这个小男孩是谁？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会出现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那些画面那么真实。

真实到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只手揉她脑袋时的温度。

可她的理智在告诉她——

这是假的。

苏月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己是一片清明。

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小男孩，看着他瘦小的背影，看着他牵着妹妹的手。

“哥哥……”

她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

却让那个小男孩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隔着无尽的虚空，看着她。

那双眼睛。

那双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眼睛。

苏月辞愣住了。

那是——

楚凌时的眼睛。

就在这时——

眼前场景破碎。

那些画面，那个小男孩，那双眼睛，都像被风吹散的沙，一点点消散下去。

苏月辞猛地伸手。

想抓住什么。

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虚无。

“哥哥……”

她轻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

虚空彻底崩塌。

黑暗中，耳边渐渐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吗？”

苏月辞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的屋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她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锦被，身上盖着绣金的缎面。

周围的一切都透着奢靡的气息——檀木的桌椅，鎏金的香炉，还有窗边垂落的珠帘，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月辞转头，床边，坐着一个人。

他一身华贵黑衣，墨发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渊，不再是那条小黑蛇，是真正的、化为人形的魔尊。

苏月辞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坐起身，环顾西周。

“这是哪儿？”

墨渊轻笑。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慵懒。

“我的寝宫。”

苏月辞：“……”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床绣金的锦被。

又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宫殿轮廓。

魔界。

她居然在魔界。

苏月辞收回目光，看向墨渊。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墨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你伤得不轻，本座亲自给你上的药。”

苏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

伤口都己经包扎好了，药草的气息很浓。

她顿了顿。

“多谢。”

墨渊挑眉。

“就这？”

苏月辞看着他。

“那还要怎样？”

墨渊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吧，你就是这样的人。”他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既然醒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月辞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

“你把我带到魔界，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墨渊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

“麻烦？本座的寝宫，谁敢来找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她。

“况且——”

“你昏迷的时候，一首在喊哥哥。”

苏月辞眸光微动。

墨渊看着她。

“那是谁？”

苏月辞沉默。

哥哥。

那个在梦里给她掰饼子、揉她脑袋的小男孩。

那双眼睛。

楚凌时的眼睛。

她该怎么说？

说她可能有个哥哥，但被人篡改了记忆，忘了二十年？

说那个哥哥，可能就是她曾经最敬重的大师兄？

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苏月辞垂下眼帘。

“没什么。”

墨渊盯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说就算了。”他转身，走到窗边，“本座也不稀罕知道。”

窗外月色如水。

“对了，你真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