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楚凌时受伤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拉。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李平的脸。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他？

他们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朋友。

可那只手很稳，很用力，像怕他再沉下去。

突然，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兄，你没事吧？”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楚凌时一瞬间恍惚——师兄，这个称呼，曾经有一个人也叫过，叫了很多年，叫到他以为会一首叫下去。

他抬头看向这道声音的方向。

林月儿站在他的左侧，歪着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师兄，你怎么了？”

楚凌时的眼里，林月儿的身影与苏月辞的模样重叠着。

一样的关切，一样的担忧，一样的声音。

不，不一样。

苏月辞的声音更清，更淡，像冬天的风。

林月儿的声音更软，更甜，像春天的蜜。

可这一刻，他分不清了。

“苏月辞……”他轻声唤道。

林月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被担忧盖住。

“师兄……我是月儿。”

她握紧他的衣袖，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林月儿。”

楚凌时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鹅黄衣裙，发间青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是苏月辞，苏月辞不穿鹅黄，只穿月白。

苏月辞不戴青簪，只束一根简单的发带。

苏月辞不会这样看他，苏月辞看他的眼神是平静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

他沉默片刻，随即自嘲一笑。

苏月辞己经死了，死在落月崖下，就像这个名字——月落入崖下，再也回不来了。

林月儿的手贴着他的手臂，传来温暖的触感。

楚凌时低头看着那只手，纤细，白皙，柔弱无骨。

他想起小时候，妹妹的手也是这样小小的，软软的，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团棉花。

他找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他的月儿就在他身边。

他很幸福。

楚凌时的眼神愈加坚定，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像抓住了什么不愿再松手的东西。

苏月辞站在他身旁，看着他眼神的变化。

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坚定，从坚定到释然。

她看着他握紧林月儿的手，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看着他眼里重新有了光。

她放下了抓住楚凌时的手，慢慢收回，垂在身侧。

楚凌时飞回岸上，衣袍湿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云景明上前查看他的伤，眉头拧成一团。

“大师兄，你没事吧？”

楚凌时摇头，声音有些哑。

“小伤。是我心性不佳，无法通过神的考验。”

他顿了顿，看了苏月辞一眼，收回目光。

云景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灵泉里——苏月辞、林月儿还在水面上站着，一个白衣，一个鹅黄，像两株开在水面上的花，一个清冷，一个娇艳。

云景明盯着苏月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平，你居心叵测，为何害我大师兄？”

苏月辞抬头看向云景明。

他的身上环绕着一股淡淡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看得见——外道的气息。

和系统一样的气息，从林月儿身上蔓延出来，像无形的触手，悄悄缠上了身边人的手脚。

苏月辞心头一紧。

莫非与林月儿待久了，也会受到她的影响？

云景明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虽然冲动，虽然护短，但不会颠倒黑白，不会把救人诬陷成害人。

可他此刻站在岸上，义愤填膺，言之凿凿，像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云景明见苏月辞未回应，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师兄刚进泉水，你便扯住他，让他行动不便。你实在是太恶毒了！”

金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一个修仙之人说出来的。

他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喂！你还要不要脸！李平师兄是去救楚凌时的！”

云景明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苏月辞。

“救？她伸手拉住大师兄，大师兄才沉下去的。岸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金羽气得脸通红，金色的头发炸成一团。

“你放屁！那是他自己沉下去的！李平师兄拉他上来，他才没淹死！”

云景明冷笑。

“拉他上来？她拉的是手腕，不是胳膊。她拉他那一下，才让他失去平衡。”

金羽听到云景明的诡辩，瞬间像要被气晕过去了，金色的头发炸成一团，脸涨得通红。

“我不行了，我非得给你一拳！”